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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9日

波莱罗的旋律线

    年龄越大问题也就越多,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从钱包里,从内裤里,从户口本里,踊跃的钻进头脑中,将原本装满酒精,装满尼古丁,装满色情电影的小抽屉占据。

我已经22岁了,要说22岁而且生理或心理没有问题的男生如今是不存在的,每当想到这里,心中那种以自卑的形式而存在的某种激素便由然而生,我们是不是将要垮掉的一代,我们是不是垮掉一代的后代,我们的后代会不会因我们而继续垮掉,我想没人知道,而且据我所知,我周围的人似乎也没有谁去关心这些问题,我站在他人无法感知的世界里看着房檐上的冰锥折断落下插进厚厚的雪地留下一个个黑洞。

不过我也知道一些事情,我并不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幼子,也不是超市购物车下的轮子,我所背负的必然是我所应该了解的,其实应该说,我所不了解的是我不该背负的,但这样违背了自然,所以我不能这么说,连说也不能说。

我知道有人正在毁掉我,我也无法阻止任何毁掉我的行为,就如同眼看着自己在尿血,又无法切断这一进程,我只能任他们将我毁掉,不论何种方式的反抗都是毫无意义的,它只能使我被毁掉的过程变得曲折,只能使毁我的时间变的漫长,既然我已经知道最终的结果那又何苦非要洞悉这痛苦过程中的任何细节呢,不如闭上眼睛,enjoy the rape.

我似乎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就是被毁掉的我可以更加和谐的适应这被毁掉的社会,我可以用我的残肢有效的支撑起别人都在支撑的已经龟裂的王八盖子。他就在我们的头上,而且我们要拼尽全力把它撑起,我的胳膊在抖,我的胃开始汹涌,我想放下双手跪在地上将呕吐物喷满大地,但那是不行的,其它撑着王八盖子的人会鄙视我,在我身上挂满填充进自卑的沙袋,我会比以前更加辛苦得举着双手继续工作,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我的手感受到了云和太阳光的实感,像把手深埋进沙子,然后慢慢往起抬的感觉,手背上的沙子擦着皮肤滑落的感觉相当奇妙,让我觉得自己像子宫里被羊水包围的尚未成形的孩子,温暖而清澈的羊水!我宁愿这样一辈子。

我才22岁,但我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我并不是能预知我会活多少岁,只是我把人生划分成两部分,充满变数的和风干成形的,因此,我说,我的人生已经过了可悲一半。

回想起三年前,高考结束后便与高中脱离了关系,又没去大学报到,父母都在上班也没功夫看着我,得,我进入了人生的三不管地带,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全须全尾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无组织无纪律,每天父母上班后两个小时左右,我起床,我并不急于从床上下来,因为我做不到,我能做的只是坐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腿看着窗帘发呆,轻轻的闻着屋里的气味以判断我昨天夜里的内分泌状况,直到我的灵魂找到我的躯体,从耳朵钻进来后启动系统,让操纵着我身体的机器嗡嗡的运转起来,嗡嗡,风扇没问题!嗡嗡,处理器没问题!咔咔,硬盘声音不对!有文件丢失!昨晚23点之后的记忆找不到了!之前在干什么呢,似乎在看利物浦的比赛,跟谁踢想不起来了,我在和段翼喝二锅头吃酱牛肉,之后咔!黑屏!段翼在哪?回家了还是住这儿了?我四处寻找,没看见他或他的任何东西,他是怎么回家的呢,他喝了不少,大概是我爸给送回去的,毕竟就在楼上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况他爸送我下楼的次数更多。刷牙,很认真地挤牙膏,觉得广告里那只手在牙刷上挤出的牙膏甚是好看,我却怎么也挤不出它在牙刷末端牙膏结尾处轻巧的一提拉出的卷曲的细丝。我用右手食指在水龙头口蘸几滴水,往脸上清点几下算是洗完脸,然后吃家长上班前给我做好的早饭,,,,面对空空的屋子,一种纵火的欲望挥之不去,我盼望看到跳动的火苗,盼望他们带着我一起跳动,盼望他们带我回到我跳动的童年,但我确实没有纵火的勇气,我能做的只是去国贸看姑娘,去音像店买cd,约同学去踢球,和兄弟去王府井玩死亡之屋。

我对远在千里之外的东西有种特殊的好感,或者不如说那里是我归宿的所在。

从初三到现在固定的恋爱关系之前的那段很长的时间内,我像别人手中的色子被掷来掷去,会掷出几点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可以说我自己并不对结果有什么特别的期望,我所着迷的只是色子在手中摇晃的时候所迸发出的出现没有人知道的相对唯一的结果的可能性,我深深地爱着这个游戏,我的乐趣就在于新一轮开始的时候对未来的期待。具体来说,我被女生拒绝过22次,成功两次,多次失败后成功地喜悦并没有在我心中占有不可动摇的位置,我所记忆的只是24次追求过程的高潮也就是每次表白时我那颗跳动异常的心,相对来讲,对方说出的结果对我来说倒是没太大不同,似乎我更希望她拒绝,因为如果她同意,我将失去一项我投入很久并乐在其中的娱乐活动,但我的内心某处又似乎渴望能有一次成功,有点像躲猫猫的小孩藏在某个神秘的地方许久后耐不住寂寞想让人捉到一样。

我的义务制教育是性孤单的,心理发展滞后而生理发展超速致使我忍受的比别人更多。但我终究忍过来了,也许是某神听到了我荷尔蒙的哭诉,在我大一的时候便赐予我一个娃娃,她嗲嗲的叫,轻轻的扭,微微的喘,鼻尖的汗水慢渗出,黑色蕾丝内裤包裹的轮廓线是我的舌头滑行的轨迹,在漆黑中我隐约看到是她泛着红晕的面颊。我的身体感受到了,但我的心依然孤独,在这个持续重复的过程中我作为一种行为的参与者将我自己与观众的身份相混淆,甚至分不清我在哪,我是谁,她是谁,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在做什么。

一个人不孤独的时候便会带给另一个人伤害,有时甚至孤独和伤害就是此人存在的本身。

10月22日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一个人如果活80岁,那么他拥有20个4年,而这人一辈子会有两个4年不知所谓无所事事的度过,一个是0-4岁,只知道饿了吃,吃不着哭,大爷一般的生活,可惜自己记不得多少,只是从父母那里听得一些依稀的片断,过就过去了,对于没能力把握的事情靠本能支配是充满正义的行为。另外一个4年就是大学四年,谁知道大学在学什么,那些什么都没学到的才说自己学到了和人交往的技巧,我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了什么,社会还是那个社会,我还是那个我。
    三年之前我看着社会的感觉和现在一样,就像看见了夏日中午太阳照射下的万人坑,里边都是尸体,毫不掩饰自己的腐烂。
    我站在坑边,广义上的大学老师们在我背后轮番扫射,我想用我那把鬼头刀撑住身体站直了不趴下,我不想掉下大坑成为万具尸体中无足轻重的一员,我也想过回身抡刀砍去,但只是想想,如果我真那么做了他们会把我带到一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用竹签子扎我的手指用刮胡刀片剜我的乳头用一根细棍子插进我的肛门然后我像个棒棒糖一样看着天,看着云,看着自己被自身的重力往下拖直到那根棍子从我的喉咙穿出,有时候回来一个旅游团,导游指着我说那是个自杀未遂的人,我冲他们挥挥手,冲其中的一个小女孩笑了笑,女孩躲到了她母亲的身后闪出一对清澈的黑眸远远的望着我,他的父亲冲我扔烟头,其他人冲我吐口水,吐进我微笑嘴里的口水还残留有海鲜的味道。
    于是,我只能那么撑着,但我总有撑不住的时候,那个时候不会太远,也许就是明天,但我仍然要撑着,谁会知道明天发生什么,神知道。
    我去找神,可我找不到,那里只有一个魔鬼呆坐在那里用树枝在地上划着道道,肩上还有鸟粪,我问他,神是不是住这儿,他没理我,我又问,神是不是搬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我有事情要问他,他看着我,说自己就是神,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事情了,他很感动,我说你的身体怎么是这样,分明是魔鬼,他说自己是寄存在乌云里的雨水,我于是相信了,他就是神。我问神,明天会发生什么?神冲我摇摇头,我说你也不知道?他骂我傻,会发生什么还用问,早已经定好了,我说是谁定的,是你定的吗?神说不是,在人们把神的灵魂硬塞入魔鬼的体内再将魔鬼的灵魂塞进神的体内后他们便自己主宰世界,他们依然信神,但他们供奉的是那个被魔鬼灵魂控制的神的躯体。我问神人们为什么要那样,神告诉我这个世界需要神和魔鬼共同存在才得一维持,从诞生以来神便将魔鬼踩在脚下以保持世界的洁净,但魔鬼在不断成长,所以自己也要强壮起来才行,于是两个人便开始了一场发育的对决,神和魔鬼在对决开始的时候可以选择自己吃的东西,魔鬼选择邪恶,神选择的的是人们的善良。为什么要这样选择呢?我问神。他说他相信人们是善良的,所以魔鬼总不会吃很多,如果人的善良越来越多那么魔鬼早晚会饿死,这样世界便不复存在,于是自己要吃掉善良,从而让人们拥有邪恶,用邪恶来维持魔鬼的生命。但人们的心始终还是善良的,所以所有东西被维持在一种特殊的平衡之中。直到有一天,魔鬼开始节食,他拒绝吃东西,将邪恶留在世界中,越积越多,同时魔鬼已临近死亡,但神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在吞噬着善良,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世界中的善良远远不及邪恶,而人们已背弃原来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以及价值观,他们开始享受腐肉的腥臭,让沾满血的金钱充斥四周,神能吃的东西愈来愈少,他开始走向死亡,而魔鬼的反攻就此开始。他在人们的给养下成长得太快,没有多久便将神踩在脚下,魔鬼现在要做的只是重复神以前做的事情,适量的摄取邪恶,保持邪恶压倒善良的形势,让一切维持在新的自己统治下的平衡状态。
    我问神,你为什么不像魔鬼一样节食?从新统治世界。他摇摇头,说自己禁不起饥饿。
    我开始思考,神靠吞噬善良而生存,魔鬼靠吞噬邪恶而生存,他们的吞噬行为只不过是为了让对方能够有最少限度的食物苟且的活着,这样便使自己利于不败而又不至于使世界毁灭。神靠吞噬善良而生存,魔鬼靠吞噬邪恶而生存,到底谁才是神谁才是魔鬼?
    我问神,你是正义的一方么?神问我,什么是正义?我说不知道。神又问我,什么是正确?我说不知道。他摇摇头说,只是因为我统治世界时给人们注入的观念先入为主人们才认为善良是正确,于是谁也没有想过邪恶和善良脱去偏见外衣赤裸裸的以一种行为准则存在的时候究竟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没有任何不同。他说他鄙视我,鄙视我们这些举着冠冕堂皇的为追求真理而奋斗的大旗实则以自己主观意识为驱动想要让世界以自己的节奏运转的败类。我说我不是败类,他冲我吐口水,吐进我痛苦的嘴里的口水还残留有海鲜的味道。
    我问神,是谁创造的你和魔鬼?神说是只大鸟,我问神大鸟在哪?神指了指远方的一扇门。
    我要去找大鸟,我相信自己是正义的,虽然我无法解释正义。
    我推开门,门卫将我拦住,我说我要找大鸟,他说你去传达室给大鸟打电话让他来门口接你才能进去,我说我不知道大鸟的电话,他说那你不能进。我不听硬往里闯,他大叫了一声,我怕了,在门口徘徊。我始终没能进入那个里边有大鸟的门,也始终没有弄清那些事情。我将我的疑问刻在我的墓碑上。
    1.神和魔鬼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2.善良和邪恶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3.什么是正义?
                               (0000-00000)
    我死后的某一天,一只麻雀落在我的墓碑前,用喙在上面刻着字。
    第二天有个小女孩路过我的墓碑看到上边有之死掉的麻雀,他捧起那幼小的尸体,静静的读着我墓碑上新刻上去的一行小字:出生,入死。
    小女孩拔去麻雀的羽毛用线穿起做成一条项链怪在脖子上然后将麻雀整只吞下。